疼与痛两者兼并

    周凡转到了普通病房，意识也开始渐渐恢复。身体上的创伤让她疼痛难忍，她嘴里发出痛苦的*声，两手不停的挥舞，导致手上的输液针鼓起。周放双手按住她的双臂并让 洪玲按住她的双脚。娇生惯养得她哪见过这样的场面，吓得魂不附体，呆站在那。石正彪带着看护刚好到病房门口，看护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了周凡乱踢乱动的双脚。
    护士重新把针插好，并注射了安定，她才渐渐恢复了平静，用一双模糊的双眼看着周围聚集的人，又闭了起来，昏睡过去。
    “周放”石正彪示意他出去说话，周放不放心的看了看周凡，用手把她额头上的头发往两边分开，确定她熟睡后才出去。
    石正彪在医院的楼梯处抽着烟，四十五岁的他，头顶的头发略显稀少，额头上的川子很少放假休息，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。
    “医院不能抽烟。”周放抢过他手中未燃尽的香烟，自顾自己的抽了起来，一向不抽烟的他被呛地直咳嗽，石正彪帮他拍着后背说“不会别逞能。”并接过他手中的香烟。
    周放被呛的眼睛通红，摇着手说“早点戒了，多活两年。”说完又是一阵咳嗽。
    “戒不了。对了，我把我家小时工带来了，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照顾，我老婆那时候就她照顾的，有经验。”
    “我还真没想到，谢谢啊，工资怎么算？我现在可是囊空如洗，连这个月得房贷都要借钱了。”周放拍着自己的头说。
    “跟别人一样，该多少就多少，大家都不容易。没钱的话，我还有点要不你先拿着用吧。”
    “我还不知道你，兜比脸还干净，每个月还得给儿子生活费，还有老娘，估计那点工资够不够分还不知道呢？”
    石正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，尴尬的笑了笑，他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。
    送走了石正彪，洪玲也要走了。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交到周放的手中说“这里面有十万，你先拿着应急用，不够的话我再送来。”
    周放很需要钱，房贷要还，周凡住院要钱，陆军，孩子们后事要办要钱。可总觉得不妥，如果接受了她的帮助，不光钱要还，人情也要还，他可不想和她牵扯不清。可现实是残酷的，一分钱难倒英雄汉，不就是自己现在的情况吗?周放手拿着这张卡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    周凡清醒了，胸口犹如撕裂般的疼，一条腿不能弯曲，后背也疼痛难忍，她咬着下嘴唇，疼的直左右滚动。看护张阿姨见她难受，轻轻的把她身体侧过去，帮她按摩，她轻轻的 生怕再因为自己让她痛上加痛。按摩完之后把她又放平问“好点了吗？”
    她勉强的点点头问“见到我的家人了吗？”
    “他今天没来，去处理你发生事故的事情了。”张阿姨转过去，帮她揉着腿，故意不看她。周律师特别交代过，一定要这么回答，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要告诉她，怕她受到刺激。
    “见到我的孩子们了吗?”
    “上学去了，刚开学，好像挺紧张的。”
    “是吗？”她转过头看向窗外，闭上眼睛，还好自己受伤，他们好好的欣慰了不少。
    张阿姨见她睡了，长舒了一口气，她要是再问下去自己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。她的脸很憔悴，偏瘦型的，单眼皮，眼睛不大，嘴唇有些干裂，可怜的孩子，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，她叹了口气，用棉签沾湿了擦到她的嘴唇上。
    周放来到周凡所谓的家里，这是一间两室的小套房，简简单单的布置，没有一样像样的家具，除了有张床之外，就是台电视了，电视还是自己送的。
    周放东翻西找看有没有贵重的东西，除了些衣服、鞋、孩子们的玩具外，一张周凡的身份证之外，什么都没找到。他把他认为重要的都收起来放到箱子里，其他的都处理了。房东也很难过，毕竟他们认识了很久了，在一起多少有点感情在里面。
    店面铺里青菜已经腐烂，周放从里到外找了个遍，也没找到贵重物品。除了些锅碗瓢盆桌椅，酒水，还有个快餐架。店铺房东带人来看店铺，对方也是做餐饮的，见周围又都是建筑工地，爽快的签下了合同，并把店里的一切都盘了下来，虽然价钱很低，周放还是都转让了。
    他已经两天没去医院了，他不敢去，怕周凡追问事情的真相。他苦恼着，不知道怎么告诉她。
    天下着雨，雨水拍打着医院的窗户，雨水顺着玻璃玩下滑，周凡盯着窗外，叔叔这两天没来，陆军和孩子们也没来，从张阿姨的话里和表情上可以感觉到她在隐瞒着什么，明天叔叔来的话一定问清楚，陆军和孩子们再怎么忙也不可能不来看望自己，尤其是孩子们，平日里离了自己一天都不行，一肚子的疑问，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。
    风肆虐的在横扫着一切，树枝被生生折断，抛在人行道上。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，并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。周放精心熬制着牛骨汤，牛骨是昨天晚上洪玲连夜送来的，说是给周凡补身体。
    他站在病房外，没有着急进去，是不是该告诉她真相，告诉她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    “来了怎么不进去？”石正彪手提着水果篮说。
    “进去，我刚到，喘口气而已。”他撒谎说道。
    两人一起进了病房，张阿姨正在给周凡梳着头发，头发遮住她两边的脸，显得更瘦了。
    “好点了没，周凡”石正彪笑着说。
    “好多了，石叔叔。”她微笑着说，声音很小，显得无力。
    “我熬了牛骨汤，趁热喝点吧。”周放放下保温桶说。
    张阿姨借机去上厕所，留下他们三人。
    周放盛了一小碗 喂她，她小口小口的喝着“好喝，就是淡了点。”她抿着嘴说。
    “你刚做了手术，饮食还是淡点的好。”
    “周凡，你还记得那天发生的是吗？你把经过告诉我。”说着拿出了个录音机。
    她看看周放，周放朝她点点头。
    “那天，我们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周凡回忆着九月一号发生的一切。
    “也就是说那天你们是闯红灯了？”
    “楠楠肚子痛有呕吐，我着急才让他闯的，都是我不好。”她自责的说。
    “好了，都清楚了。”石正彪关掉录音说。
    “楠楠好了吧，天天呢，还有陆军都没事吧？”她抬起头看着周放问。
    “他们都在车祸现场就死了，这起车祸你是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    周凡心里已经做了最好的打算，可并没有预料他们会丧生，她不愿意听到事实的真相，低头默默流着泪。如果当日自己不让陆军闯红灯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。她开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，一下又一下。
    石正彪和周放一边一个抓住她的手，她没有哭出来，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着。她胸前的血染红了衣服，周放大叫着护士，她不再挣扎了往后仰过去，昏了过去。
    张主任刚到病房查房，就听到一阵骚乱，看到护士一个接一个的往病房跑，知道出了事，二话没说，跑进了混乱的病房。
    “不相干的人都到外面去。”他历声说道。
    他查看了周凡的眼睛，又检查了胸前的伤口，让护士重新包扎了伤口.来到病房外对周放说“放心，没大碍，别刺激她。”说完就走了。
    很快周凡就醒了，张阿姨替她擦拭着眼泪，她面无表情，不哭也不闹。谁能理解她内心的痛苦，谁又能分担她身体上的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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