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节

    木白师叔同样难受，艰难道：“雪之琉璃在她体内，灿灿必须死。”
    华清甚至不知，不知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，他看着灿灿，看她抱着胳膊倒在哪里，苍白的小脸蛋儿满是汗水，而身上则是被自己打出伤痕累累。他一瞬间只有无尽的心疼，没有雪之琉璃，他依旧是喜欢灿灿的。
    “不，我做不到……”
    灿灿不断的流泪，但是却勾起了嘴角，她笑中带泪，“华清，杀了我吧，你亲自杀了我。”她按着自己的肩膀，“我是最适合雪之琉璃的宿主，你杀了我，雪之琉璃才能永远消失，彻底消失于苍茫之间。”
    华清摇头，他痛苦的跪了下来，就这样将灿灿抱在了怀中，不肯：“不，我不能。我不让你死，我不让你死，该死的是我。你知道的，你明明知道怎么才能彻底让雪之琉璃灰飞烟灭，为什么不肯杀了我，为什么要将雪之琉璃重新引到自己身上。灿灿，灿灿，你好傻。”华清抱着她不肯撒手。
    灿灿笑容越发的甜美，她靠在他的身上，“我说过，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啊。”她扬头，“你在亲我一次好不好？”灿灿哀求，“你在亲我一次吧？我要死了，你亲我一次吧？”
    华清看着她，缓缓低头，两人两唇贴在一起……
    “唔！”
    华清只感觉一股血腥气，他仓皇的放开灿灿，就见她的胸口插着的，正是破冰剑。
    “灿灿！”
    灿灿嘴角弯着，笑意盈盈，气若游丝：“你、你们不能动手，我……我自己来。”看她不断的流血，华清立时使出法术，但是不管他如何动作，却不曾让那鲜血止住一分。
    “灿灿，灿灿别怕，我救你，我一定会救你。”华清不断的念着咒语。
    灿灿摇头，她拉住华清的手，呢喃：“你……你是喜欢我的吧？没有了雪之琉璃，你也是喜欢我的吧？”她不断的追问，仿佛执拗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：“没有了雪之琉璃，你还是想要娶我的吧？”
    华清不断的点头，他将她抱在怀中，“想娶你，不管什么时候，我都想娶你，我喜欢你，我只喜欢你，我喜欢的是狐灿灿。不是因为雪之琉璃，不是因为仙乐，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，我只喜欢你，我想要娶你，灿灿，你不要死，你别死，我们成亲，我们成亲好不好？我们成亲，我们一起去捉妖，我们一起行走江湖……”
    华清不断的呢喃，只是怀中的灿灿却再也没有回应。
    华清仓皇的低头，就见灿灿嘴角挂着甜甜的笑，手慢慢的滑落……
    “灿灿！”
    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，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    木白难受的别过了脸，其他人也都垂首，一场大战，竟是以一只妖自我牺牲结束。这让人怎么也想不到。
    “灿灿，灿灿……”
    华清的泪掉落在灿灿的手链之上，手链突然间发出微弱的光芒，那光芒逐渐将灿灿笼罩起来，她体内的雪之琉璃竟是也发出微弱的光芒呼应。
    众人立时警惕起来，雪之琉璃如若选择新的宿主，那灿灿的牺牲，就全然没有意义，木白拉住华清：“你回到灿灿的位置上，快！”
    华清动也不动，只哀伤的看着灿灿。
    木白怒道：“华清，你想要灿灿白白牺牲吗？快！”
    华清抬头看木白，终于，他起身快速的站位，几人都在原有的位置上，也结成了一章细密的网，如若雪之琉璃迸发而出，它也没有机会找另外一个新的宿主。
    只是众人全心戒备，雪之琉璃却并没有离开灿灿的身体，随着手链上的光芒越发的灿烂，它与雪之琉璃竟是产生了碰撞，灿灿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变得红润起来。仿佛雪之琉璃越是灿烂，她的手链也也是灿烂，两到璀璨的光撞击在一起。
    “轰！”
    “灿灿！”
    灿灿的周围开始爆炸，而她整个大殿似乎也摇摇欲坠起来，华清一瞬也不动，只盯着灿灿，眼见她身体里的雪之琉璃顿时再次碎开，碎开的雪之琉璃化成一道道光芒，慢慢的流向了灿灿的身体，并不局限于她的肩膀，而是化到了她的身体，不多时，七彩的光芒消失。
    手链发出金灿灿的光芒，缠绕在灿灿周身。
    华清率先上前，他抱起灿灿，已经失去呼吸的灿灿竟是重新恢复了呼吸，他惊喜异常，“灿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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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待众人离开了蜀山大殿，这座已经上千年的大殿轰然倒塌。
    华清抱着灿灿，此时的她虽然仍有呼吸，但是却昏迷不醒。
    大青与毓秀等人立时冲了上来，“灿灿怎么样了？”
    重见天日，灿灿手链上的光芒没有一丝消失，就这样缠绕在她身上。
    “她没事。我不会让灿灿有事。”
    华清越过众人，抱着灿灿离开，看他离开的方向，分明就是蜀山深渊……九曲地宫。
    大青恼怒，立时追上，“你难道还要关起灿灿？当年关起仙乐，现在要关起灿灿？”
    华清认真，清朗平静，“不是关，是救。”他低头，摸着灿灿的头，“灿灿会没事，这一次，她会没事。”
    大青不解，木白言道：“让华清去吧，如若不去九曲地宫，灿灿倒是真的命不久矣。”
    华清抱着灿灿越过大青，很快就消失了踪影。
    大青更加不解，“可是她……”
    木白无悲无喜：“原来一切真的是有定数的。当年华清一步一磕头去光明神寺求的保命符。五百年前它没能保住仙乐的命，五百年后，它保住了灿灿的命。”
    华清送给灿灿保命的手链，真的保住了她的性命。
    只华清送出礼物之时又可曾想到会有今时今日？
    木白突然就露出一抹笑容，笑容通透，“原来竟是如此。上古神卷，说的竟是这般含义。这一次，我们所有人都解脱了。”
    “您的意思是？”毓秀不解，雪之琉璃还是在灿灿身上啊！
    木白淡然：“雪之琉璃在同一个宿主身上碎了三次，而这个宿主又恰好是仙乐，是自断慧根的仙乐，那它就再也没有复原的能力，只会融入宿主的骨血，所以这魔界的雪之琉璃从此是真的消失于苍茫间了。”
    众人听到此消息，顿时一喜，“这魔物再也不会……”
    木白望天：“雪之琉璃消失，也许多少年后，又有新的魔界圣物，都是不可知的，只是我们可知，关于雪之琉璃的一切，是真的消失了……”
    一阵微风吹过，仅有的一点云彩被吹的淡淡的，木白缓缓：“都结束了……”
    ☆、第68章 大结局
    华清抱着灿灿来到九曲地宫，灿灿身上金色的光芒照的整个地宫一派明亮，许是因此，引路的小小萤火虫并不上前，只在远处不断的飞，似乎有些好奇，又不靠前。
    华清抱着灿灿来到地宫的深处，这里有一处冰室，只有受了重伤的上仙才会在此休养，并非幽禁，而是休养。
    华清将灿灿放在地宫的冰床之上，华清为她整理了一下发髻，温柔道：“这一次，我陪你成长。”
    金光骤然消失，灿灿的身体突然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狐，刚出生没有多久，眼睛都睁不开的小狐狸，华清摸着它，将它抱到怀中，温和的笑，“灿灿，现在你陪我去处理我之前入魔闹出的那些烂摊子可好？“
    小狐狸哪知道那许多，只感到寒冷，往他身上凑了凑，华清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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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华清辞去了蜀山掌门，之后将蜀山交给了木白师叔，他为自己这次犯下的错领受了九九八十一剑，休养了足足十年。不过他仍是住在蜀山，每日抱着一只小狐狸，帮着木白师叔处理有关蜀山的所有事情。
    初识，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怪异，纵然知晓那是灿灿，可是依旧觉得奇怪。只是日子久了，倒是也习惯了，偶尔还要给小狐狸扔个仙果，它每每都要转过身子，小屁股对着众人，然后大口大口吃掉，吃过之后，打一个嗝，抚着肚皮困乏的打着小呼噜睡着。
    若说小狐狸喜欢谁，那当属毓秀不可了。只毓秀给它果子，她才会靠着毓秀吃掉，吃过之后又窜到毓秀怀中，让她抱着自己睡。
    其他人都是不行的。
    小狐狸自小就被华清收养，在蜀山这样灵秀之地长大，每日吃着仙果，可是纵然如此，却长得十分缓慢，样子有些笨，只有看见好吃的才会快活。
    只有大青看着这样的灿灿，与华清言道：“它小时候就是这样，很傻对不对？”
    华清慈悲的笑，一脸温柔，“不，很乖。很乖很可爱。原来，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单纯可爱。”
    大青见到华清这个样子，终于放下心来，他原本总是有些担心，十分警惕华清，虽然雪之琉璃永远的消失了，但是他还是怕，怕灿灿受到伤害。
    好在，灿灿一日日的长大，慢慢的，大家忘记了那些过往。只记得，蜀山有只小狐狸，这只小狐狸是他们看着一日日长大，是他们喂养一日日长大的。
    它从开始还睁不开眼睛，到逐渐大了起来。
    有一天，她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蜀山震动，大家都争相围观。从那以后，灿灿努力说话，一点点变多。
    她说：“大青是蠢狼。”
    她说：“毓秀是大美人。”
    她说：“掌门是老头。”
    有一天，她说：“大青哥的剑会笑……”
    大青亲自将碧玉剑重新挂回了魔界，因为当年华清的重创，魔界想要恢复，还不知需要多少年，而碧玉剑重新挂回，魔界更加艰难。
    许多许多年，久到每个人都记不得多少年，一日清晨，华清带灿灿去后山洗澡，灿灿是个不爱洗澡的小狐狸，每次洗澡都要大战三百回合。自从她大了，她会说话，这样的状况犹是。
    华清捏着灿灿的双脚，就要将她扔到水中，灿灿叫嚷：“你是蜀山最坏最坏的上仙，只有你会欺负我，大家都疼我，呜呜呜，救命，毓秀救命！大青哥救命！掌门救命！阿花……小白……青云……你们来救我啊，华清要杀狐啦！”
    “扑通”，小狐狸被扔入水中的声音，灿灿努力刨着水，露出头怒道：“华清，你是个大坏蛋！”
    只是华清却呆滞了。
    灿灿更怒：“你看什么看，总有一天，我也要……啊……”灿灿霍的昏了过去，被自己吓昏了。
    华清一晃神，立时将她捞了上来，只是这个时候，他仿佛到耳根都是红的。水中露出头的，哪里是原本的小狐狸，分明就是曾经的少女，少女狐灿灿。
    她终于化为人形了！
    悉心的将灿灿包好，华清抱她回房，一路上，众人皆惊，只差争相围观。
    华清停下脚步，淡淡的笑：“你们还要继续看吗？”
    许是华清的脸色太过——不好，众人连忙摇头，只是眼神儿却不断的喵呀喵。
    等回到房间，灿灿悠悠转醒，她一咕噜爬起来，直接搂住了华清的脖子，叫嚷：“华清，我变成人形了，你看到了吗？我会变成人形了！我真的可以和你们一样了。”激动的语无伦次的样子，但是脸上却是狂喜。
    华清看她这般，仿佛就能想到她第一次化形的情形，他温柔的为她擦干发，满目笑意，“恩，你变成人了。往后，你会更加厉害的。”
    灿灿惊喜，她眼睛都不眨，问道：“真的吗？真的会很厉害吗？会像你们一样厉害吗？”
    华清微笑点头：“会，自然是会的，我的灿灿当然是最好的。”
    即便是她重新幻化成人形，即便那些前尘往事对她来说已经从来都不存在，可是华清从来都不介意，死而复生，她记不得一切，她重头来过。可是，那又有什么关系呢？在他心里，不管她变成何等模样，都是那个善良、热情、快乐的小狐狸。
    小狐狸狐灿灿，他喜欢的狐灿灿。
    “华清，我最喜欢你了。”被表扬的狐灿灿也大声的对华清告白。
    华清猛然间想到，想到两人一起在魔界看萤火虫的时候灿灿的愿望，那个时候，他听到了。
    她说，即便是我们都死了，都轮回了，重新来过，我还要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。
    她也说，华清，我也会保护你的，即便是拼上我的性命。
    原来，一切的一切，她真的都能做到，一瞬间，华清突然就笑了起来，他拉住灿灿的手，微笑中带着深深的情谊：“我也喜欢你，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。早到……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。”
    灿灿的脸蛋儿一下就红了，她扭捏，“那个……”瞟一眼华清，“你说真的吗？”声音低若蚊蝇。